政治

想恢復歷史榮光卻讓人看破俄羅斯衰弱 美學者：普丁丟了大國地位

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與當今世上幾位歷史上大國的領袖一樣，心心念念要恢復祖上萬國中心的榮光。然而重返沙俄與蘇聯的重要步驟－侵略烏克蘭，卻讓莫斯科被世人看破手腳。長期關注地緣政治的美國外交學者米德（Walter Russell Mead）近日在《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專欄上直指，俄羅斯可能正在失去冷戰後苦心重建的大國地位。隨著針對普丁總統的壞消息接踵而至，「俄羅斯衰落」及其對全球地緣政治的影響等問題日益凸顯。

米德指出，過去幾週對普丁而言可謂惡夢連連。烏克蘭無人機襲擊深入俄羅斯境內，擾亂了數百萬俄羅斯民眾的生活。此前，他們曾被告知「正在贏得一場針對弱小無力的烏克蘭的戰爭」。傷亡人數持續攀升，加劇了俄羅斯人口的下降，但戰場上卻毫無進展。電力中斷和燃料短缺使俄羅斯控制的克里米亞半島陷入困境，旅客和居民正拼命試圖通過飽受戰火蹂躪的道路逃離這片滿目瘡痍的半島。自1999年被葉爾欽（Boris Yeltsin）任命為代總統以來，普丁正面臨最大的政治挑戰。

米德指出，前線戰事和空戰的消息對俄羅斯政府來說已經足夠糟糕，但整體局勢遠比這更糟。從軍事角度來看，最引人注目的問題是俄羅斯在黑海及其周邊地區的軍事力量崩潰。 2022年，俄羅斯軍隊未能控制具有重要經濟和戰略意義的敖德薩港。此後，局勢進一步惡化。儘管烏克蘭沒有強大的海軍，卻透過飛彈襲擊和無人機空襲，將俄羅斯黑海艦隊逐出克里米亞的塞瓦斯托波爾港（Sevastopol），有效地削弱了俄羅斯的海軍力量。

自18世紀凱薩琳大帝（Catherine the Great）時期以來，俄羅斯一直在很大程度上控制著黑海。確保對黑海的控制是普丁及其民族主義支持者帝國主義願景的核心。然而，俄羅斯在這一重要航道及其周邊地區的實力已遠不如2022年，而且前景黯淡。

戰爭持續的時間越長，俄羅斯對其他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影響力就越弱。高加索和中亞的局勢正朝著對俄羅斯不利的方向發展。美國、中國和土耳其不僅在加強經濟聯繫，也在加強軍事聯繫，威脅到俄羅斯重新控制其昔日帝國領土的野心。同時，權力平衡的轉變也影響白俄羅斯。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擔憂來自烏克蘭的威脅，開始抵制普丁要求其允許俄羅斯利用白俄羅斯領土支持戰爭的壓力。

最後，俄羅斯的能源問題遠不止近期烏克蘭無人機攻擊造成的燃料短缺那麼簡單。直到最近，中東危機導致的能源價格飆升似乎對普丁來說是個救命稻草，但如今危機已顯露出緩和跡象。如果伊朗和美國同意將大量伊朗原油重新投放全球市場，普丁的石油收入將面臨下降。烏克蘭對煉油廠和其他設施的攻擊已經削弱了俄羅斯的出口能力。油價下跌和產量減少的雙重打擊將導致俄羅斯收入大幅下降，尤其考慮到該國因戰爭而本已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從長遠來看，隨著委內瑞拉和阿根廷可能增產，而中國減少進口，預計油價將進一步下跌。中亞油氣運輸路線繞過俄羅斯領土的開發將進一步削弱俄羅斯在全球能源市場的影響力。

米德認為，現在就斷言普丁或他領導的俄羅斯無能為力還為時過早。俄羅斯科學家或許能夠找到有效應對烏克蘭當前技術優勢的策略。此外，儘管普丁並非一直是一位傑出的軍事戰略家，但他卻多次取得了出人意料的外交勝利。普丁繼續尋求利用俄羅斯的資源，例如其核武儲備以及網路戰、混合戰和資訊戰能力，來扭轉力量平衡，使之重新向俄羅斯傾斜。

然而，歷史的規律終將發揮作用。俄羅斯人口的減少、高科技產業未能達到世界級水平、冷戰結束後普遍存在的經濟衰退、中國在東方的崛起，以及從吉爾吉斯斯坦到烏克蘭等前蘇聯加盟共和國民族主義勢力的持續存在，所有這些因素都在削弱俄羅斯的國際地位。

米德分析說，雖然俄羅斯不會就此消失，但它衰落並躋身中​​等強國行列的可能性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高。一個俄羅斯不再對其鄰國構成重大威脅的世界將會截然不同。歐洲重新武裝的勢頭很可能會消失。中國可能會試圖進一步將中亞國家納入其影響範圍，同時利用俄羅斯的衰弱收復沙皇時代失去的領土。擺脫了對俄羅斯實力的擔憂，土耳其可能會致力於擴大其在巴爾幹半島和中東地區的經濟和政治影響力。

米德結論說，普丁曾希望重振俄羅斯的超級強國地位。然而，他的繼任者似乎越來越有可能不得不接受那麼雄心勃勃的目標不可能達到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