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1

腦海裡的倒數歸零的瞬間，金光炸裂，差點閃瞎我的鈦合金狗眼。

「叮！恭喜宿主『林凡』成功綁定『諸天萬界最強後宮系統』1.0版！新手福利大放異彩，道夫妻配對功能現已開啟！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總有一款適合您！”

一個浮誇到極點的電子音在我腦中開起了個人演唱會，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來了！來了！屬於我的時代它終於來了！

我，林凡，母胎solo二十五年，終於在加班猝死之後，趕上了穿越的末班車，還附贈了一個聽起來就很不正經的系統。但！不正經得好啊！這系統深得朕心！

我強壓下幾乎要咧到後耳根的嘴角，努力做出一副雲淡風輕、世外高人的模樣——雖然目前正躺在一片剛被砸出人形坑的草地上，渾身疼得像是被拆開重裝過。

“系統，”我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又充滿期待，“別整那些虛的，直接點，我的後宮……呸，我的道情侶們呢？”

「宿主稍安勿躁！天道匹配，絕對精準！包您滿意！正在為您連接此界姻緣線……匹配成功！首位道情侶：‘清冷絕艷·雲瑤仙尊’正在趕來的路上，預計抵達時間：十息之後！”

雲瑤仙尊！聽聽！這名字！這前綴！穩了！

我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齜牙咧嘴地扶著老腰站直，趕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塵土，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頗具抽象藝術感的髮型。心臟砰砰狂跳，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裡轟響。

天空盡頭，一道冰藍色的流光破空而來，仙氣縹緲，寒意凜然。光是這次出賽特效，就值回票價！

流光散去，一位身著月白宮裝長裙的女子翩然落地，身姿高挑，氣質清冷如雪山之巔的寒梅，容貌更是精緻得不像凡人，眸若秋水，唇若塗朱。只是那眼神，掃過我時，帶著一種彷彿在看路邊石子的淡漠，甚至還隱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高冷！禦姐範！我更喜歡了！

我按捺住撲通亂跳的小心肝，擠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林凡，想必仙子便是雲瑤仙尊？今日得見仙顏，真是三生有……”

“行了，不必多言。”

她，不，祂開口了，聲音倒是清越動聽，只是那語調冷硬得能砸碎核桃，直接打斷了我的施法吟唱。

「天道匹配，即是緣法。本座……我近日修行遇瓶頸，需一具純陽道體輔助衝關。即是你了，走吧。”

說完，根本不容我反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裹挾住我，眼前景物飛速倒退，風聲呼嘯。等我回過神來，已經身處一間雅緻卻空曠得不近人情的寢殿內。

殿內寒氣逼人，我打了個哆嗦。

「仙…仙尊？」這發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雖然我內心是狂喜的，但好歹走個流程啊！

雲瑤仙尊背對著我，沉默了片刻。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壓抑起來。

忽然，祂猛地轉身！

那張絕美的臉上，原本清冷的表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扭曲的狂喜和貪婪，眼神變得幽深如萬古魔淵，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瞬間瀰漫開來，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桀桀桀桀攢…多少年了！本尊被那該死的仇家鎮壓萬年，魂體即將磨滅，沒想到竟有天道垂憐，送來這麼一俱生機勃勃的年輕肉體！還是罕見的純陽道體！真是天道垂憐，送來這麼一俱生機勃勃的年輕肉體！還是罕見的純陽道體！真是天不亡我！！」

這聲音變得沙啞、猙獰，充滿了歲月的沉澱和瘋狂的惡意，跟剛才那清越的嗓音判若兩人！

我：“？？？”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系統在瘋狂報警：“警告！檢測到目標對象靈魂波動異常！與數據庫信息嚴重不符！疑似上古魔頭奪舍！危險等級：滅世級！建議宿主立刻跑路！立刻跑路！”

跑？我他媽腿都軟了往哪跑？ ！

那一夜，寢殿內魔氣森森，鬼哭狼嚎(主要是我的內心)，我抱著被子縮在角落裡，聽著那佔據了絕美仙尊軀殼的老魔頭對著月光抒發他重見天日的激動之情，以及未來如何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的宏偉計劃。

說好的清冷仙尊呢？說好的軟萌道情侶呢？這他媽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那老魔頭似乎暫時穩定了神魂，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只是看我的眼神從淡漠變成了看待私人所有物的陰冷，吩咐我沒事不要亂跑，便自顧自去打坐鞏固了。

我連滾爬爬地逃出那可怕的寢殿，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旅遊回來。

2

還沒等我喘勻氣，一個穿著嫩綠色衣裙、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撲閃撲閃，充滿了好奇和活力。

「你就是林凡師兄嗎？天道匹配給我的那個？」她聲音甜甜的，帶著點羞澀，“我是翠微峰的藥園弟子，小芷。”

哦！哦！哦！

天使！這才是治癒系！這才是穿越福利！系統我錯怪你了！你還是愛我的！

老魔頭帶來的心理陰影瞬間被治癒了大半，我重新振作精神，露出一個狼外婆……啊不，是溫柔師兄的笑容：“小芷師妹，你好啊。”

小芷師妹臉頰紅撲撲的，絞著手指頭：“師兄，那個……我們以後就是道情侶了，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應該提前告訴你比較好，不然……不然對你不公平。”

看看！多善良！多體貼！還會為我著想！

我內心感動，語氣越發溫柔：「師妹但說無妨，師兄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昨晚剛見過。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閉著眼快速說道：“其實我前世是個男的！還是個天天加班修福報的禿頭程序員！一睜開眼就這樣了還在適應所以師兄你別嫌棄我我會努力學做個好女人的真的！”

她一口氣說完，差點背過氣去，小臉憋得通紅。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石化，然後出現裂痕，最後咔嚓一聲，碎成了渣渣。

風一吹，洋洋灑灑。

我好像聽見了世界觀崩塌的聲音，嘩啦啦，碎得一地都是。

程式設計師?

男的？前世？

我張著嘴，喉嚨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芷師妹(？)偷偷睜開一隻眼，看到我的表情，頓時眼圈一紅，哇的一聲哭出來，扭頭就跑：“嗚嗚嗚……果然被嫌棄了……”

我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成的焦炭。

3

還沒從「可愛師妹是前世糙漢」的驚天霹靂中回過神，一股濃鬱的酒氣混合著冷冽的香風撲面而來。

抬頭一看，只見一位身著玄色勁裝、身材高挑豐滿、面容冷艷絕倫的女子，正踉蹌地走過來。她眉眼如畫，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颯爽英氣，此刻醉眼朦朧，臉頰緋紅，平添了幾分妖嬈。

是第三位道情侶，據系統說是某位戰力超群的劍修師姐，冷霜。

她看到我，停下腳步，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地聚焦在我臉上。

「嗯？你……你就是天道硬塞給老娘的那個小……嗝……白臉？”

聲音帶著醉後的沙啞。

我下意識地點點頭，心中警鈴大作。今天受到的衝擊太多，我已經有點PTSD了。

她搖搖晃晃地走上前，突然伸出纖長的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嚇人。

「嘖，細皮嫩肉的……經得起揍嗎？」她湊得很近，酒氣混合著她身上獨特的冷香，熏得我頭暈眼花。

然後，她似乎覺得熱，很是煩躁地一把扯開了自己勁裝的領口，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和小片肌膚。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瞟…

然後…

我看到了…

某些……即使在醉酒狀態下，也根本無法忽略的……驚人的……凸起輪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空氣凝固了。

我瞳孔地震，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上了頭頂，然後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手腳冰冷。

那一刻，什麼清冷仙尊(內裡是老魔頭)，什麼可愛師妹(前世是程式設計師)，都被眼前這核爆級別的視覺衝擊炸得灰飛煙滅！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物本能驅使我轉身，撒腿就跑！跑！玩命地跑！燃燒我的生命值跑！

身後傳來冷霜師姐醉醺醺的喊聲：“餵！跑什麼跑！老娘又不會吃了你……嗝……回來！陪老娘喝一杯！”

我哪裡還敢回頭！一口氣跑回系統臨時分配的破茅草屋，砰地一聲甩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渾身抖得像是開了震動模式。

不對！不對！這他媽絕對不對！

我的後宮！我的夢想！全是坑！天坑！

「系統！系統你出來！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在腦海裡瘋狂咆哮。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請問是否需要心理疏導服務？首次體驗價八折哦親”

「我疏導你大爺！解釋！我要解釋！為什麼我的道情侶全是這種……這種……」我氣得語無倫次。

「宿主請冷靜，本系統秉持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絕對不存在任何欺詐行為。所有道情侶均為天道根據宿主自身條件與需求，進行大數據精準匹配所得……”

「放屁！精準匹配？匹配一堆…一堆帶把的？！(破音)」我快要瘋了。

“宿主請注意您的言辭，本系統嚴禁性別歧視。請自行查看用戶協議第114514條第1919款。”

用戶協議？那玩意誰看啊！

我手忙腳亂地在腦海裡調出那長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系統面板，手指哆嗦著翻到最底部，找到了那密密麻麻比螞蟻還小的所謂《用戶協議》。

瞪大眼睛，逐字逐句地往下看，在無數條免責聲明和霸王條款的夾縫中，尋找那該死的真相。

終於，在頁面最底端，一個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楚的角落裡的角落。

在那裡，靜靜地躺著一行歪歪扭扭、彷彿隨手寫上去的小字：

“本產品最終解釋權歸天道所有，禁止性別歧視哦親~”

喔親~

親~

……

我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點噴湧而出。

氣血攻心之下，我很乾脆地兩腿一蹬，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賊老天…我艹你大爺…